廉文曜同樣沒料到自己的死亡。他本已提前讓單純的扶婷成了他獨一無二的「至交好友」,願意為他拋下一切,包括自己的生命。
按照他寫好的劇本,扶婷會及時帶著援助的隊伍趕到刑房,從眾人眼前將他救下。如此一來,他就能在眾人面前揭穿扶家的真面目,並保下性命。
為防萬一,他還特地吃下了一種救命的靈藥,即便情況危急,他也能留得一口氣在。
廉文曜哪裡會想到,從一段時間以前,他從扶家分得的天靈地寶就已經被掉包過了。那種能在任何情況下都保命的靈丹妙藥,是不可能來到他手上的。
此外,扶婷的突然昏倒也在他的計劃之外,那嚴重耽誤了時間,使得他未能等來期望中的救援。
或許是因為某些有心之人在正義盟其他成員之間散播了一些「誅殺上仙之子將會招致天譴」的言論,原本總是和扶家站在一邊的盟眾再坐不住了,紛紛站出來,主動扛起了反抗的大旗。
討伐隊順利攻進扶家的那一日,黎益寧一行人站在遠處,親眼見證了那一幕。
扶玉宣的神情格外複雜,紛雜的情緒漸漸散去後,剩下的唯有惆悵。
元璟立沉默著站在了她的身後,她有些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,任由他試探著握住了自己的手。
啞疾讓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,但他已經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放進了動作和眼神里。
正好,扶玉宣能感受得到、能看得懂。
黎益寧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,面上掛起了笑容。他一直覺得這兩個孩子間應該會發生些什麼,如今預感成真,他自然是樂見其成。
他正專注看倆孩子的情感進展時,扶家的方向出現了極大的變化。
幾道重雷從天而降,無數驚叫聲遠遠傳來,似乎是有人被牽連受了傷。但雷擊很快就停了,隨後便有一道金光正正好落進了扶家,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金光指引下,向著上界的方向飛去。
黎益寧微微一怔,不大確定地出聲道:「這是……有人飛升了?」
他還沒見過這場面,只是聽旁人提起過,所以並不確定。
落照的一枚小花瓣乘著風、順著他的衣袖一路往上,最後坐到了他的肩膀上,回答了他的疑惑:「我想是的。剛才衝進去的那伙人中,有一個距離飛升僅有一步之遙。若是在生死交關之際,又正好闖入靈域之中,順利飛升的可能性極大。」
她沒說出口的部分是,此人飛升能如此順利,恐怕也有上仙們的功勞在。
上界急需鮮人才來補充戰鬥力,好不容易盼到一個,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人才流失。否則,天雷劫不可能像剛才那樣,光有氣勢、不具任何殺傷力。
天道有自己的運行規則,堵了自私自利扶家的飛升路,讓他們永遠離飛升差一個小境界,捧著金碗卻等不來飯。但對於心性仍是純善的修士,偶爾倒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黎益寧蹙了蹙眉,剛想說些什麼,又再次被落照提醒道:「好了,你這邊的任務也完成了,是時候向花花匯報下進展了。雖然過程和我們盤算得不太一樣,但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半,該出來主持下大局了。」
聽聞此言,黎益寧忙不迭拿出了傳音花,將外頭發生的種種盡數上報,並得到了花神「等著,我馬上就來」的答覆。
這讓他感到有些詫異。長久以來,他就沒見花神表露出任何要離開異域的意思,他還以為神與地之間結成了某種聯繫,以至於花神無法離開。
他自然不會想到,一切是因為花神單純犯懶,非必要不行動罷了。
針對扶家轟轟烈烈的討伐行動,本該以扶源的死告終。然而,隨著靈域秘密的揭開,扶家所有的知情人都被打到了正義盟的對立面。
正道修士對扶家眾人展開了無差別的攻擊,認定他們中的每一個,都是阻礙修屆飛升的罪魁禍。
眼看著爭端就要進一步上升為禍端時,花神出手了。
與通過大量輿論造勢才豎起「上仙之子」形象的廉文曜不同,花神降世自帶仙界的光環。所有在場之人都親眼見識了縈繞在她周身的金光,且在金光的重壓之下,無意識便俯行禮。
黎益寧亦在行禮的修士之列。
他在這時才意識到,平日在他與幾個徒弟面前的花神,甚至沒有拿出十分之一的實力,襯托之下,此前的她顯得格外「和藹可親」。
花神只用一句話,就解決了眾人的爭端——
「擅造殺孽,必遭天譴。」
待得眾人將注意力從這件事上短暫地移開後,她沉默片刻,按照之前商量好的,將有關上界的真實情況同他們做了說明。
仙魔大戰帶來的死亡極為殘酷,某種程度而言,上仙除了壽命比修士更長些,本質上並無區別。
然而,已經修煉到了這一步的眾修士,又怎麼會因為這樣幾句話就被嚇退。正好相反,花神的出現反而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,讓他們愈發下定了走這條路的決心。
再之後的一切,便都成了水到渠成之事。
花神特意從上界帶來的修煉之法,對於地上的修士來說,門檻還有些太高,經過黎益寧一行的反覆修改,它的適用性已直線上升。
修士們如獲至寶,幾乎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參透這份修煉秘法上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(。&1t;)
&1t;: